杨雪霏访谈

安德鲁.迪更信(Andrew Dickenson)

 




  

杨雪霏,虽然只有27岁,但已经经历从第一个北京中央音乐学院的吉他专业毕业生,负笈伦敦皇家音乐学院,与杜杜乐队同台演出,被约翰威廉斯赠送吉他等,《尼龙吉他评论》与这年青的艺术大师做了一个访谈,是关于她的新唱片和类同一个流行明星的感觉。

 


NR:  妳新唱片“四季”的内容是由中国音乐和乐器所启发而写成的乐曲,可否告诉我们这专集的主意从何而来?
XY:  三年前GSP的甸卡美(Dean Kamei)在法兰克福碰到我,并且听了我弹的一首由中国传统琵琶曲改编的音乐“彝族舞曲”,琵琶是一种拨弦乐器,有时也会被称为中国鲁特琴。我们便开始商讨出版一张唱片,他希望我做一张全是我自己改编的专辑,GSP并不喜欢流于俗套,这品牌经常希望有一些新意,我认为这主意非常棒,但将会耗用大量时间去做改编,所以我们鼓励很多不同的作曲家,以建基于中国文化、故事或乐器的意念来创作一些音乐,我们收到很多作品回应,以致我们需要放弃很多相当不错的作品。作品非常多样化,例如,英国作曲家史提芬高斯(Stephen Goss),以从几部中国电影中所获得的灵感,创作了我在威穆尔音乐厅(Wigmore Hall)作首演的“大红灯笼高高挂”,谢家齐(Gerald Garcia)改编了几首中国民间音乐,多鸣尼康尼(Carlo Domeniconi)基于中国的著名哲学“易经”而创作的同名音乐,另一首由伊云凯高曼(Even Hirschelmnan)以新浪潮音乐主义写成,迪玛恩准文(Dietmar Ungerank)被中国画所启发而创作的作品,另一首由美国作曲家史提夫芬帕德逊(Steve Funk Pearson)以把吉他装配得声音非常类似筝而写的作品,我觉得这张唱片内容丰富而且非常有意思。
 

NR:  妳觉得妳在中国成长和学习吉他,会否给予妳在演奏时和其它音乐家不一样的视野。
XY:  我并不肯定我的中国背景会否赋予我一个有别于其它音乐家的观点,但事实上吉他在中国今天仍然算是一个新事物,在中国我是第一个吉他家进入音乐学院,第一个吉他本科毕业生,作为音乐学院的第一个吉他专业学生,我感到被孤立,其它学生有一个悠久的,一起演奏室乐的训练传统,加入管弦乐团等,但我只是独个练习,对他们来说,我好像一个异端。即使我在那儿10年后,跟其它人说我主修古典吉他演奏,他们仍会惊讶!这驱使我希望向他们证明这乐器是多么美丽,也是一种重要的乐器,在某方面这令我更发奋上进。我经常有强烈欲望去表达吉他。
 

NR:  很多我们的读者都有兴趣知道关于约翰威廉斯赠琴给妳的故事,可以跟我们分享吗?
XY:  约翰威廉斯是我早期知道的第一个吉他演奏家,我仍然非常清楚的记得,大约在我9岁时,我初次听到他的艾班尼斯时,是多么的被感动,自此他亦成为了我的偶像。
在我17岁时他访问北京,我很幸运可以给他演奏,我依然记得当时在我的偶像前弹奏,我是那么的紧张,但仍然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,并且觉得我的吉他已经不足我应用。
当他完成在北京之后的香港演出时,他找了他一个朋友到后台,告诉他朋友吉他留下来,请他带到北京给我用,确实难以置信!能以威廉斯用了多年的吉他来演奏,我感到非常高兴和荣耀;认识威廉斯确实很有帮助,他不单是一个伟大的演奏家,而且是一个有着高尚情操和真诚的人,正如他的音乐一样。
 

NR:  妳曾经说过是吉他选择了妳而不是妳选择吉他,到底这是什么一回事?
XY:  这是一个偶然的巧合,在我家庭中是完全没有搞音乐的,在那时我对吉他是一无所知,我仍然记得当父亲给我买了第一把3美元的小吉他时,我才第一次见到这乐器。 在我小时候我特别顽皮,妈妈希望我别这么闹,她认为学一种乐器可能对我有好处,所以她跟我所就读的小学音乐老师商讨,她希望我学习当时非常流行的手风琴,那位老师多才多艺而且喜欢吉他,她在学校内组织了一个吉他小组,我虽然年龄太少,但她仍让我加入,跟着他们发现我学得非常快,而且是小组中弹得最好的一员。在早期,我是什么古典和民谣都弹,也唱歌,我只是觉得好玩,也很高兴我是弹得最好的一个,职业是老师的父母,本能让他们要求我一旦开始学习便不要半途而癈,但他们压根儿没想到要我成为音乐家。当我9岁时,在一个坐了2,000人的会堂上给一位美国吉他家阿什比的大师班弹奏时,他说“妳很有天赋,要是有一位好老师,妳会成为一流演奏家”,这是我第一次萌生当职业演奏家的念头,但在当时我仍然是没有用指甲弹奏,也不是弹尼龙弦。第二年我参加了第一届中国国际吉他节,作为惟一的儿童参加者,我被当成神童看待,之后西班牙领事赠我一把西班牙的手工演奏会用琴,自始我发现吉他已成为我生活中很重要的一部分。

 

NR:  妳曾经参与一个很有意思的活动,叫“消遥音乐会之夜”,妳在一些摇滚乐组合,例如(Huey Lewis)利瓦伊士之间弹奏古典乐曲传奇,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经验?
XY:  这是我做过的最不寻常事情之一,这音乐会构思自英国广播电台的消遥音乐会,原意是替古典音乐会找来更多听众,它是一系列“古典与流行”主题的音乐会,有一队管弦乐团与摇滚乐组合和流行歌手合演,例如美国的杜杜(Toto)乐队和利瓦伊士(Huey Lewis),我是惟一的古典音乐独奏者。音乐会大多在体育馆举行,听众很多,每场达15,000人,所以是一个很好的,可以介绍我的音乐和乐器的机会,真的难以置信,我们在比利时、荷兰和德国合共演出了54场,单是安特惠普便有23场,安特惠普可不是一个大城市,这系列音乐会已办了19年,可想而知它是多么流行,有些场次更早于一年前便把票买完。在开始时我有点紧张,我担心摇滚乐是那么火爆,而听众又那么吵,相对我的音乐在巨大的体育馆内怕会显得太内向,但我的吉他是被扩音了,而且与其它音乐的对比也很好,有报纸的乐评说阿兰胡埃兹(Concerto de Aranjuez)的声音如梦幻般。当我在一个被听众所环绕,特别为我而做的舞台上演出传奇(Leyenda)时,我感觉我像一个流行明星,而我在黑暗中要通过听众时,我是由一群护卫所包围保护,当听众发现我是离他们这么近演奏时,他们对我尖叫和挥手,并且随着节奏亮起小灯,非常多人给我电邮,诉说被我的音乐所感动,我觉得特别满足的是令摇滚乐听众喜欢我的演奏,他们从前可能并没有听古典音乐,但有机会让他们听我的音乐,并且希望再听,这不单对我是好事,对吉他也是好事。在这巡演中,我也有机会认识了不少非古典音乐家,他们都是很有意思的人,整个活动组织得极好,是一个很好的经验。
 

NR:  请给我们介绍5首中国作品和它们的作曲家,妳认为是值得西方听众欣赏的。
XY:  以我所知,只有几个主要的中国作曲家曾为吉他创作,陈小勇的静止与旋转,瞿小松的寂静的山,谭盾的吉他协奏曲,我是很希望多些顶级中国作曲家有兴趣替吉他作曲,我也打算向一些作曲家委约创作,从一般音乐角度,以西方乐器演奏的中国传统音乐作品,最成功的要算梁山伯与祝英台小提琴协奏曲,是一套优美的音乐;此外黄河钢琴协奏曲也是非常流行,也有很多改编或创作给钢琴和小提琴的作品也很优秀,在我的新专辑四季中,有一首我改编自最多人熟悉之一的钢琴作品,牧童短笛。 除此之外,我会建议听一些传统的中国音乐,比如古琴、琵琶和二胡等。
 

NR:  妳是一位尚在事业早期的年青吉他演奏家,事实上妳在2003年才从伦敦皇家音乐学院毕业,妳认为在那方面让妳突出于其它很有前途的年青音乐家。
XY:  我想我是非常幸运有不少机会表现我的音乐,特别是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与帮助,如若不然,我是达不到现在的成绩。
另一方面作为一个罕有的,来自中国的女性吉他演奏家,中国曾经孕育了很多极出色的钢琴家和提琴家但吉他家却很罕有,此外我相信一个演奏家的个性与真摰会让他突出并赢得听众的喜爱。
 

NR:  以此类推,妳可否预见10年后的妳?在吉他与其它方面妳希望做到什么?

XY:  我计划在亚洲,特别是中国多花点时间,我认为亚洲的音乐市场很有潜力,欧美的古典与流行乐坛已有人满之患,而亚洲现正急速发展,我相信人们自然而然希望得到多些娱乐和更高层次的艺术,理所当然,中国在亚洲会起带头作用,这是一个有巨大潜力的市场,我希望能在介绍这美丽乐器到亚洲尽一点力,目前我已快要与一家唱片业内的主要唱片公司签约,这将会给我一个梦想成真的机会。在演出以外,我亦计划将来在中国组织一些有意义的活动,例如艺术节,演奏会系列,暑期音乐课程等。因为中国的吉他爱好者热切的希望增长见闻,有好的演奏会和学习,有更多的信息。而很多我的吉他家朋友也对访问中国很有兴趣,可能10年内,北京与上海会成为完全的国际城市,到时我可以住在北京而继续我的国际演艺事业。

 

NR:  最后,妳可否告诉我们的读者如何用中文说“我爱吉他”?
XY:  Wo Ai Ji Ta !

 

NR:  雪霏,非常多谢妳的抽空。
XY:  非常感谢你对我的访谈,如果能从我的故事中得到启发我会很高兴,期望我在美国演出时能与你会面。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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Quote: “我相信一个音乐家的音乐个性和真诚使他赢得听众。”

学中文:
Si Ji: “四季”